伙子跟一个小寡妇过日子亏不亏,想想给燕子当后爹值不值,想想是不是还能找到漂亮的大姑娘。想想‘馒头’好吃还是‘饼子’好吃,晚上睡不着觉,抱着枕头敲打着脑袋,想的明明白白的哈。”

一连串的质问,让吴文斗哑然失笑,后背抖动个不停,忍不住回了一句:“说不定有人偏偏不吃‘馒头’吃‘饼子’,看个人口味。”

李秋霞忍着笑问:“你喜欢什么口味?”

吴文斗补好最后一个网洞,站起身说:“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家那边还有父母兄弟姐妹,能不想他们吗?路途太遥远了,回趟家不容易,我得好好掂量掂量。”

总是话里有话,李秋霞懒得去细细琢磨。两个人合力把渔网卷起来,堆放到院子的一侧,站在院子里洗手洗脸,等待着燕子放学回家,一起吃晚饭。

燕子上小学二年级,放学回家跑进院子,高兴地喊:“妈妈,我写的小楷得了小红花。”

“真的呀!”李秋霞替女儿摘下,抚摸着女儿的头,心里头有些发酸。自从海生去世后,女儿很少这么快活过。她对吴文斗说:“还是你会教孩子。”

吴文斗抱起燕子说:“叔叔天天晚上陪你做作业,让你天天得小红花,好不好?”

“好。”燕子搂抱着吴文斗的脖子说:“叔叔,你比我爸我妈强百倍,他们从来不管我的。”

吴文斗说:“不能这样说,你爸你妈很辛苦,只是顾不上辅导你做作业。”

吴文斗抱着燕子进屋,李秋霞跟在后面,心中十分的熨帖。吴文斗喜欢燕子,燕子依赖着吴文斗,也许这会成为留下吴文斗的重要契机。

吃罢晚饭,吴文斗陪燕子做作业,教她写小楷,极有耐心。字写得也好,据他说念过高中,家里穷才出来找活路。

李秋霞坐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她和海生都不会辅导孩子。看看时间快到七点钟,估计该退潮了,嘱咐吴文斗让燕子早些睡觉,换上赶海的旧衣裤,将蓄电池牢牢地捆在腰间,推上自行车准备出门。

吴文斗跟到院子里,担心地说:“要不别去了。天凉了,腰腿容易招寒气坐下病根,老来老去会自己找上身来。”

李秋霞借机点了一把火:“我一个人拉扯孩子,没有男人可指望,哪里顾得上寒气不寒气。”

吴文斗立在那里不言语。李秋霞心里这个恨呀,十脚踢不出一个屁来,一千锥子扎不出一滴血来,一副窝窝囊囊样还想找个黄花大姑娘,慢慢等着吧熬着吧。赌着气走出院门。

春退白秋退晚,秋风一起只在夜间退大潮。已是十月的下旬,刚走出家门的李秋霞,马上感到了阵阵寒意。海边早晚温差大,虽然没有风,海面上的寒气还是能打透衣服侵入肌骨。沿着门前的一条小路走下山坡来到海边,习惯性地回头望望小渔村。

几十户的渔村坐落在山脚下,面朝大海,呈月牙形散布着,灯火通明。自家院子里的灯光也高高地悬着亮着,这是吴文斗为她亮起的灯,让她在海里也能看到家的方向。

既然无心何必多此一举,白白地浪费电,她可不领这份情。

她只担心燕子。两年前,家庭发生变故后,燕子变得格外懂事,这也是她最不放心和最感到亏欠孩子的地方。

尤其是晚上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燕子说不害怕,可她担心害怕,在海里要时不时地抬头望望家的方向。虽说什么也望不见,对自己至少是个安慰。那时候,她不敢离家太远,只在附近的海滩上谋生。

现在好了,有吴文斗在家里照看燕子,她很放心,她可以走得更远些,人们不常去的地方才会有更多的收获。她扭亮用宽皮筋固定在头顶的灯头,骑上自行车沿着海边的小路,向西晃晃悠悠地骑行。她要去一个叫做大岗子的地方。

骑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到达目的地,潮水已经退去老远,果然会退大潮。她暗自欣喜,把自行车锁好藏好,穿上不透水的皮叉子,拿上鱼叉和网兜,像个笨重的企鹅下海了。

大岗子是一片远离海岸的沙质滩涂,与海岸边的烂泥滩涂隔着一条不深不浅的海沟,只有在退大潮时才能登上去,因此海鲜会特别的多。

因为地处偏僻海况凶险,每年都有人在这里丧命,很少有人光顾,何况是在夜间。因此,海岸边只有李秋霞一个人。

漆黑的海滩上,只有一盏孤灯在摇晃。李秋霞在烂泥滩上跋涉,烂泥极强的吸附力让她步履艰难,身体左右晃动前后摇摆,行走没多远,身上已冒出了热汗。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孤独已经习以为常,在生活的重压下,一个女人变得无所畏惧。

走出烂泥滩,趟过没膝深的海沟,脚下的滩涂变得硬实起来。她站在大岗子上,回头望望海岸的方向,目光所及之处,萤火般的灯光清晰可辨。

可现在,海岸在哪里,家又在哪里?

2

李秋霞跑出了一身热汗,也没找到海岸的具体方向。原本就是盲目的,如同置身于棉花垛中,触手可及的是撕不烂扯不开穿不透的软乎乎的黑暗,哪里分辨得出东西南北?

一股寒气从脚下涌遍全身,跑出来的热汗黏黏糊糊的,在不透气的皮叉子里,凝成冰凉潮湿的水汽。

她停住脚步,气喘吁吁,茫然四顾。不能再跑了,只会徒劳地消耗体力和热量。她想起海生曾经说过的如何应对大雾天气的话,站在原地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状态提示:第82章雾--第2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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