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亲王出殡。

整个皇宫都被一层阴霾笼罩。皇上下令,近月内宫人均着素色衣饰,不许举办任何欢庆活动。他本人亲自将启阁的灵位摆在祠堂,诵经七日,超度亡灵。

墨菊园也是一片慌乱,因为我自从在端亲王府晕倒后就一直高烧,昏睡不醒。

太医说是悲伤过度所致,老太太哀叹一声,下令:念欢郡主出宫一事不得再提,违令者,斩!整整躺了一个星期,高烧才退。喉咙干好难受,眼皮子也跟坠这铅块儿似的,好不容易睁开眼,视线模糊范围内,喜儿守在床前,红肿的眼睛还耷拉着泪,一见我醒了,瞬间笑了出来:

“郡主!郡主醒啦!”

她去传了一直候在室外的太医进来,太医细细诊了脉,用手指在我眼前直晃,确认我神志清醒后才离开。

喜儿本是要跟在太医身后准备去拿药,我沙哑着嗓子叫住了她,她小跑过来趴在床头问我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巴巴的看着她:

“他呢?”

喜儿一惊,低下了头:

“端亲王没了。”

我摇头,摇着摇着眼泪就要了下来。喜儿忙用手绢帮我擦了眼角的泪,她自己的泪却也下来了:

“主子,人死不能复生,千万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你昏睡的这几日,日日说胡话,日日都唤端亲王的名讳,旁人不懂,奴婢是清楚的,可是若端亲王知道你如今这幅模样,怕也是会顶心疼的……”

喜儿还要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喜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喜儿从外面把房门关上了,我才敢哭出声来。

哪能想到,他病入膏肓多日,汤药入口都难,硬撑着一口气在等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哭的不能自己,暗哑的哭声萦绕着整个墨菊园。

守在门外的喜儿领着一园子的宫女太监都跪在门外,明敏来看我,还在园子门外就听见哭声,一进园子见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吓的不轻。喜儿哭着请了安,说我醒了之后得知端亲王的消息后悲痛不已哭到现在,也不敢进屋去瞧。明敏心下也是担心我这样哭下去会出问题,想起适才在路上是有见到荣亲王的,忙差两名小太监跑去议政阁找启希来帮忙。启希刚从处理完政事,还没出议政阁的门,小太监气踹嘘嘘的请了安,附耳悄声说明来意。明敏守在房门外听着我的哭声焦急的来回踱步,好不容易等来了启希,忙迎了上去。

“二哥!”

“她哭了多长时间了?”启希一边朝房门走一边问着。喜儿跪在地上,哭着声音说:

“郡主前后哭了两个多时辰了,奴婢们都守着,不敢进去。”

“快去备一碗安神的汤。”

话音未落,启希就推开了房门。一见我坐在地上双眼红肿的看着他,他就快步走过来将我抱起放到床上。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二哥,启阁呢?”

“他强撑着见你最后一面,终是见着你,也算是无憾的。”

“可是我却那么晚才去。那天他回去,我就应该跟他一起回去的。”

“五弟身子骨从小就病弱,他既然心心念念的是你,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才是。”

“他是因为我才在大殿上跪了一整夜,若是他没有跪,现在肯定好好地在府里面。”

“不要再想了,五弟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遗憾。”

我的眼泪止不住,启希就把我抱在怀里,轻拍我的后背:

“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喝了喜儿端来的安神汤,再加上我也哭累了,启希拍着拍着后背,我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我摔在那片解梦花里,抬起头就看见启阁朝我伸过来的手,他说:

“摔疼了吧。”

我嬉笑着要去拉他的手,他却突然消失了,原本开的正好的解梦花也一下子全部凋零了。我大声的叫他的名字,却再也见不着他。

启希一直拍着我的后背,见我在他怀里瞌上了红肿的眼睛后,轻声的唤我:

“瑾儿?”

见我没有回应,才敢把我轻轻的放到床上。喜儿走近来要帮我盖上被子,启希顾自伸过手,帮我盖上了,又细细的捻好被角。公公搬来一个凳子,启希便在床前坐下了。明敏从屋外端着茶水进来,叫着二哥,启希忙制止了她。修长的手指接过明敏手里的那碗茶,揭开茶盖拨了两拨正要喝,我发梦魇似的突然连声说着不要不要,那碗茶又被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未盖好的茶盖飘摇着几缕水汽,透过水汽看的清,启希隔着被子轻拍着我,眉头深锁。

启希平日带着身边的小太监进屋来附耳通传,出宫的时辰到了。

看着已经熟睡的我,启希才起身。出了屋子,临走前,启希特意嘱咐了我园子里的宫女太监好生照料,这才离开。

远远的就看见爷站在亭子那里,手里握着个什么物什在看。沁碧本是煮了雪莲汤要给爷送去的,身后的婢女正准备紧跟着递上去,被她给拦着了。她看了眼那碗雪莲汤,抬眼对她们说道:

“把这汤送去小王爷那里。”

人都走了,沁碧回过头来,站在亭子里的启希別着左手,右手紧握着那个物什,定定的看着月光下的湖面。

爷有心事。

自打她嫁进王府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爷如今这般眉头紧锁的样子。

端亲王没了,宫里的那位据说也一直病着,高烧不退,太医们也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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