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鱼还是鱼吃你?”林燕舒突然问。

这句话是问赵冬旭的,答案显而易见,问出来自然不是要他回答的。

赵冬旭从坐在餐桌上开始就紧张得发抖,筷子都拿不稳,面对盘子里的清蒸鲈鱼,好几次都夹不到重点。

“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是你吃鱼,又不是鱼吃你。”林燕舒一脸不解地看着赵冬旭。赵冬旭的紧张被她理解成了害怕。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眼睛里还闪动着少女般的狡黠光芒,但这话的内容,咋听起来这么别扭,这么像在呛人呢……林女神说话风格跟祁隐誉在某些地方有共通之处。

张子纯在一旁同样紧张,低头啃馒头。

赵冬旭意识到女神说的是他,抬起头来看了女神一眼,随即立马低下头。

女神很利落地用筷子拨掉覆盖在鱼身上的香菜和葱花,用不锈钢勺子的刃飞快铲下一大块白嫩细腻的鱼肉,放进赵冬旭碗里。

“谢谢谢谢谢……谢谢林老师。”赵冬旭面对那块鱼肉,直接变成了个结巴。

“别叫我老师,你又不是我学生。”林女神笑靥如花,但说出来的话莫名带有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疏离感。张子纯已经在进门的时候被这句话吓到过,所以她在心里暗暗同情了一下和自己同病相怜的赵冬旭。

赵冬旭如她所想地,被这句话中带有的疏离惊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祁隐誉漫不经心地夹着菜吃,与赵冬旭和张子纯两个人的紧张中又带点郑重地每一筷子都带着思量大不相同。他淡淡地跟林燕舒说:“妈。你能不能别那么说话,你看把他俩吓得。”

林燕舒听后打个哈哈。“别想多了,我说的不是我的学生指的是,你们的作业不是我批。我一般认为只有作业被我批改的才是我那种意义上的学生。你们想叫林老师也行。我说话风格就是这样,你们慢慢就习惯了。”

祁隐誉就着刚刚林燕舒用勺子在鱼身上切出来的切口,用筷子撕了一片鱼肉,把自己老妈的话呛回去。“我作业也不是你批改,我也不是你学生,但你在学校里都是逼着我叫你‘林老师’,不许叫‘妈妈’。而且对外坚决不承认你是我妈。”

林燕舒毫不留情地怼回去。“因为我教的可爱的小朋友都以为我才三十岁!我当然不乐意承认我是你妈!”

祁隐誉“切”了一声,随即林燕舒也“切”了一声,相互表达了对对方的鄙视。

听到那句“都以为我才三十岁”,正在吃林女神给他铲的那块鱼肉的赵冬旭噎了一下,不自觉地咳了几声。

祁隐誉斜睨了他一眼。

女神鄙视完了祁隐誉以后,换上笑颜,亲切地说:“我说的是他,没你们什么事,你们多吃呀。”而后一边给赵冬旭和张子纯夹菜。

赵冬旭和张子纯一边点头一边说谢谢,而后继续听他们母子二人的互怼。两人嘴炮技能满格,刷新了赵冬旭和张子纯对于他们俩以往的认识。

林燕舒眼见杠不过自己儿子,又是美美地一笑,语气又突然温软下来,对赵冬旭和张子纯说:“唉,你们知道吗?他原先是跟我姓的,也不叫现在这个名字。”

两人好奇地抬头,而后意识到林女神这是正面杠不过准备从侧面揭自己儿子小时候的黑历史,心底都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以前跟我姓,叫锦书。”林燕舒勾起嘴角,开始比量一下当时祁隐誉的身高。“也就这么高吧,四五岁。”

“行了别说了。”祁隐誉不耐烦地打断。

林燕舒白了他一眼,然后无视他的打断,继续说:“后来他有一天哭着从幼儿园回来,然后说,妈妈妈妈,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说我爸爸妈妈离婚了,所以我才跟妈妈姓。别的小朋友都跟爸爸姓。然后你们猜怎么着,他离家出走了!”

祁隐誉的脸色越来越黑,自己老妈突然提起那段他都快忘记的黑历史,实在是……

林燕舒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儿子离家出走作为母亲的担心,相反,甚至是一种看戏的兴奋,孩子气暴露无遗。“他后来吵着要跟爸爸姓。那也行吧,我就给他重新取了个名,叫祁隐玥。虽然后来不叫这个名,但是他有个小名叫玥玥。”

赵冬旭最先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然后发觉祁隐誉的眼神已经可以把他千刀万剐了,随即绷了绷脸,恢复正色。张子纯偷偷把脸埋在面前盛汤的碗里,紧咬下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祁隐誉对于林燕舒盼望有个女儿因而给他取了个女气的名字很有怨念。

“唉,你摆臭脸是什么意思,‘玥’是明珠的意思,你要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我就要‘隐玥’,把你当宝贝保护起来。谁叫你生错性别。”林女神撇了撇嘴。

张子纯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像女神这样“重女轻男”的人。在当下的中国,在许多还没有摆脱重男轻女封建思想的地区,好多女孩都会听到“谁叫你生错性别不是个男孩”,但是在他们这座北方小城,尤其是城区,“重女轻男”之风悄悄蔓延,但像今天这样直白地见识到一个男孩子被自家老妈怨怪性别,她算是头一回见识。

林女神……确实有够特立独行……

“你吓唬我同学在先,当着我同学的面怼我在后,今天他们俩在这,你像以前一样光顾着呛我,你跟他俩说说话呗。”

祁隐誉此话一出,赵冬旭和张子纯在心里骂了他一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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