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

陵王府前,明程弓着腰大口喘气,她身上的轻纱白衣全然湿透,额间热汗滚烫通红,像是在烧灼着这一路而来所有的理智。

“陵,陵王,我找陵王。”

侍卫看了她一眼,“姑娘是何人?陵王殿下不是说见就见的。”

“我!”

明程双拳紧握,“朋,朋友,我是他的朋友。”

“姑娘是哪个府邸的,还请告知,否则我们是不会为姑娘通传的。”

“明府,我是明府小姐。”明程想要进去,却依旧被侍卫拦了下来,“不好意思,明小姐,殿下已经前去早朝,还请明小姐在此等候,容我去通传兰侧妃。”

“兰,兰侧妃?”

昨晚,那个女子…是他的侧妃?

他…成亲了…

“豫王妃?”

明程回神,目光复杂地看向府门前那个缓缓走出来的温静女子,她一袭浅色翠裙,淡妆简髻,素雅和净,却从里到外透露出一种与世无争的淡泊气质。

这样的女子…

配得上他。

“参见豫王妃。”

秦兰朝她恭敬地行礼,侍卫也赶紧赔罪,“属下眼拙,王妃恕罪!”

明程收回视线,有些自惭形秽,“不知者不罪。”

“谢豫王妃。”

注意到明程神色的起伏,秦兰浅浅一笑,“豫王妃可还好?昨晚没伤着哪吧!”

明程摇笑,“无碍,谢陵王妃挂怀。”

“豫王妃折煞臣妾!”秦兰赶紧低头行礼,“秦兰不过殿下侧妃,怎担得起一声陵王妃!”

明程将她扶起来,“陵,陵王殿下何时回来?”

“殿下早朝,怕是要到晌午,豫王妃找殿下可是有事?”

不知为何,看着她天真纯澈的眼神,满腔质问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昨,昨晚幸好有陵王殿下,所,所以特来道谢。”

秦兰朝她一笑,“王妃要不先进来坐吧,顺便在府里用个午膳,殿下与臣妾口味偏淡,也不知豫王妃吃不吃得习惯,”

“不,不用了。”

明程下意识躲开她的搀扶,朝后退了一步,“我,我还有事,既然陵王殿下不在,就告辞了。”

落荒而逃。

明程没有理会身后之人的挽留,只是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一路快走,像是一个怀揣着赃物的盗贼。

“夫人,真的是她…”

秦兰看着那无措的素衣背影,方才的浅笑流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苦涩的哀伤。

“奴婢记得,三年前,勾引殿下的就是她!”

倩儿气愤填膺。

三年前,她作为侍奉丫鬟跟随萧璟回京,所以绝不会记错!

“夫人,那女人可不是个善茬!当年她贪慕陵王府权位,拼了命地勾引殿下,害得老王爷和殿下大吵一架,就病倒了,西境明明可以提前结束的战争,活活拖了三年,这个女人就是个红颜祸水!”

“是她…”

“看咱们殿下不理她,她就又搭上了豫王,真是贱蹄子!呸!”倩儿忍不住骂道,“夫人您可千万要小心,她这种女人指不定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机!”

“进去吧。”

“夫人!”

“好了。”秦兰的声音沉了一些。

倩儿咬着嘴唇,十分委屈。

“我知道你关心我,我有分寸。”

倩儿点了点头,只是心中免不了替她担心,在她的眼中,夫人出身高贵,又是大家闺秀,心中坦荡,童叟无欺,怎么可能斗得过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

“不要再背着我做那些龌龊的事。”

秦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厉声警告道,“况且她可再不是三年前那个落魄官家的庶女,她背后不是明家,是豫王府。”

“若是豫王知道了,奴婢倒想看看她这个豫王妃还当不当得成。”

倩儿恶毒地说道,却见秦兰正严肃地看向自己,“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当殿下能干净地置身事外?”

倩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认错,“是奴婢思虑不周。”

“豫王妃过府之事别在殿下面前提了。以前的事,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是。”

秦兰进府之前,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明程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子归不知处,清风盎然生,殿下似乎很喜欢这句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练字都会不经意地想起来它来,也总是情不自禁想把它写下来,想来是兰儿你之前怕是也喜欢这句诗,所以我才记得那么深。”

子归不知处,清风盎然生…

子清…

原来是你。

“看来豫王不止熟兵制,懂打仗,原来还能察民情,体民意,真是难得。”萧璟愈加佩服眼前这个看似纨绔子弟的高人了,“新的稻农田策颁布后,想来往年那些饥荒重地也会有所缓解。”

“陵王兄客气,为皇上分忧是我们这些臣子该做的。”萧珩说完,便停下脚步,朝他行礼,“昨晚陵王兄相救内子,允煦在此谢过了。”

“应该的,豫王见外了。”萧璟赶紧扶起他,只是神色之间有些复杂,“我见王妃似有伤心过度之兆,想来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比亲母新丧更摧人意志的事了。”

萧珩寥落一笑,“是啊!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难,殊不知黑发人送白发人也并不轻松。”

“孝字当头,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想来也无法了解。”萧璟同样深有感触,“豫王还是早些回府吧,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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